第十一章 继母的在机车巷流水

枝笑，笑的时候手掌在我手臂上拍了一下，拍得很轻。她把六箱货一箱一箱搬到我的机车后座，搬的时候她用手掌托箱底，箱底的重量压得她的手指张开。我把橡皮筋绑上去，绑到第三箱她把手抽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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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垫毛巾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「毛巾在摊子。」

    「你自己去拿。」她说，「你每次都忘。」

    我走到摊子后面拿毛巾，毛巾在桌下的塑料篮里，篮里还有蔡笸的旧记账本。本子摊开着，摊开的那一页写满了数字，数字的最后一行写着：电锅已还；茶叶蛋未还。我把毛巾抽出来，抽的时候本子被我带起来一角，我把它按回去，按的时候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你看到什么。」陈金枝说。

    「没看到。」

    「你手指停在那边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「看到本子。」

    「看到本子。」她说，「本子有什么。」

    我把毛巾垫在橡皮筋下面，绑完，跨上机车。巷口的阳光这时候很硬，硬到机车的塑料挡风板发烫，烫到我大腿。我骑出去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见陈金枝站在摊子前面，手里端着一碗茶叶蛋，碗的热气在她脸前散开。蔡笸在她后面数钱，数得嘴里出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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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文化北路收货的是阿成的弟弟，他签收的时候在手机上按三下，按完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钞票，钞票在手里捻开，捻出很脆的声音。他把钱递给我，钱是三千，不是三百。

    「多两千。」我说。

    「我哥说多两千。」他说，「他说他欠你们两千。」

    「他欠我们。」

    「他欠你们。」他说，「他说他去年欠的。」

    我把钞票塞进口袋，钞票在口袋里还没放平，我骑机车回巷口，路上经过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