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家村

    那场大雪，下得比往年早。

    溪口村被马贼攻破时，冬天才刚开始，逃难的人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，他们只知道，趁着夜色逃进山里，饿了，就挖雪底下那些已经枯死的野草果腹，渴了，就捧起地上的雪往嘴里塞。

    雪水很冰，冻得牙齿发疼，可没有人敢生火；只要升起一缕烟，就可能把自己暴露给追来的马贼。更可怕的，是那些在荒野里搜捕的人贩子。乱世之中，逃难的女人和孩子，有时候比牛羊还值钱。

    所以流民们白天躲在山沟里，晚上才敢走，遇见陌生的脚印便绕路，听见马蹄声就躲起来，看见远处有人影也不敢贸然靠近，就这样走了一天又一天。

    有人倒在雪地里，再也没有起来，有人走散了，有人病死了……一个年轻妇人，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，她只记得，最开始的时候，脚下还有鞋；後来鞋破了，再後来，连鞋底都没有